第87章 仗义的刘嵐,吃醋的秋楠(1/2)
轧钢厂许林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许林的身后合拢,高亮和方明远沉稳而带著兴奋的脚步声顺著走廊远去,最终消弭於无。
许林內心却没有什么兴奋与激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室內,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声音。
杨安国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许林这没能激起半点涟漪。对於猎人来说,自己提前根据环境设置好的陷阱,最后捕捉到了猎物。这本那会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兴奋的
杨安国的政治手段在许林眼里就像一个三岁孩童煞费苦心藏起了一块糖,然后自以为掌控了全世界的喜怒哀乐。
可笑。
幼稚。
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神去应对。
至於方区长临走前热情拍著他肩膀,说的那个城建部门供暖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许林同样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事儿的核心是什么?
资源整合。
一头是工业部的高部长,手握生產资料与技术审批的大权。
另一头是东城区的方区主,掌握著行政推行的渠道与民意基础。
两尊大佛左右护法,他需要做的,不过是居中调度,將图纸上的线条变成埋入地下的管道而已。
这种保姆式的任务,能有什么难度?
许林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即將到来的权位,也不是杨安国那张註定会变得扭曲的脸。
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半小时前。
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
那个在污秽与腐败之中,骤然迸发出的,足以改变这个时代能源格局的灵光。
沼气池。
这个词,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许还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
可对许林而言,它承载著一段完整而深刻的歷史记忆。
上辈子,这东西曾被当成一场席捲全国的能源革命,轰轰烈烈地推广过。
国家出钱,出政策,恨不得一夜之间,让家家户户的灶台都通上这种清洁又免费的能源。
可结果却大不如人意
悄无声息地来了,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最后,只在乡间田埂上,留下一个个废弃的水泥坑,成了夏日蚊虫滋生的温床,雨季积水的陷阱。
问题从来不在技术。
那点发酵原理,捅破了天也就初中化学水平。
真正的癥结,在於规模化。
一家一户。这个模式,听起来美好得让人无法拒绝。自己的粪便,自己的秸秆,变成自己锅里的火。自给自足,完美闭环。
然而,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因为沼气池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与人力来维护的。
维护的不好,还会后患无穷。
许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自建沼气池农户吐槽的画面。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拿著根竹竿,满头大汗地捅著堵塞的出料口,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农家妇女,被沼气管道泄露的臭味熏得吃不下饭,乾脆用一块破布堵死了事。
更別提那需要专业知识的日常维护,进料配比,酸碱度调节……
普通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伺候这么个金贵玩意儿?
时间一长,堵塞,泄露,效率低下,甚至是安全隱患,便成了必然的结局。
一条已经被证明是死胡同的路,许林绝不会再走第二遍。
他的指节,猛地在桌面上重重一顿。
“篤!”
声音清脆,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许林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热。
要搞,就不能小打小闹。
要搞,就必须是顛覆性的,是成体系的,是规模化、专业化的降维打击!
他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崭新的稿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哗啦——”
白纸如雪,散发著油墨的清香。
他拧开钢笔帽,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半秒,隨即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落下。
他的构想,简单粗暴到了极致,也宏大得令人心惊胆战。
拋弃以“户”为单位的愚蠢模式。
直接以“镇”为单位,建立一个区域性的沼气能源供给站!
这个站点,就是整个区域的能源心臟。
它的模式,將完全復刻后世那个红色巨无霸——国家电网!
许林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线条与文字交织,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体系正在他笔下迅速成型。
站点的功能被清晰地划分成几个模块:原料回收部、厌氧发酵矩阵、沼气提纯与加压部、管网铺设、日常维护、储气设备的生產……
镇上所有居民,甚至包括周边的村庄,开户,装表,按流量计费。
这笔钱,將成为整个站点运营的血液,用来支付员工工资,设备损耗,技术升级。
一个完美的,可以实现自我造血的商业闭环。
它不再是需要国家不断输血的累赘,而是一个能够创造价值,贡献税收的优质企业!
许林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
这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度专注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庞大的计划之中。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在他脑中进行著疯狂的推演与优化。
这盘棋,太大了。
它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能源,还有农业,环保,甚至是社会结构的重塑。
沼渣和沼液,是顶级的有机肥料,可以彻底改变这个时代贫瘠的土地。
集中处理人畜粪便,能从根源上解决农村大部分的卫生问题。
一个站点,就能提供上百个稳定的工作岗位。
许林的笔速越来越快,稿纸一张接一张地被写满,又被他隨手扔到一边。
他甚至没有时间回头去检查。
因为新的,更深层次的想法,正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源源不绝地从他脑海深处涌现出来。
终於,当整个计划的框架与所有执行细节都被他倾泻在纸面上之后,他停下了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厚厚一叠,还散发著墨水气味的手稿,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仅仅是第一层。
是摆在明面上,给所有人看的一层。
许林缓缓地,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灌满了红色墨水的钢笔。
他抽出最后一张,也是最核心的一张规划图。
在那张图的末尾,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一笔一划,写下了一行字。
字跡力透纸背。
宛如烙印。
——所有收益,除去国家法定税收与站点自身运营成本,剩余全部利润,成立专项基金,反哺当地,专款专用!
款项用途,只有三项:
教育!
医疗!
养老!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才是这盘惊天大棋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他埋得最深,最核心的野望!
从落笔的这一刻起,棋局,就已经开始了。
许林反覆审视著那行鲜红的字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
他將这份计划书仔细地整理好,每一张稿纸都按照顺序叠放整齐。
確认再无任何疏漏之后。
许林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那股盘踞在脑海中,因高度运转而產生的灼热感,正隨著这口气缓缓消散。
桌面上,厚厚一叠稿纸还散发著崭新油墨的清冽气息,每一个字,每一根线条,都凝聚著足以顛覆一个时代能源格局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再去看。
当最后一个句號落下,这盘棋的走向便已脱离纸面,化作了某种既定的天命。
杨安国、李怀德之流,不过是这宏大棋局开启前,被隨意扫下棋盘的尘埃,甚至不配让他多投去一瞥。
他现在需要的,是片刻的寧静,让那沸腾的思绪彻底沉淀。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入暮靄,只剩下远处车间透出的零星灯火,勾勒出钢铁森林沉默的轮廓。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一道窄窄的缝隙被推开,昏黄的走廊灯光切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一只眼睛,带著几分试探与警惕,从门缝里朝內张望。
许林眼皮都未抬一下,仅凭那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便已辨认出来人。
门里的人没有动静。
门外的人似乎终於放下心来。
身影一闪,一个窈窕的身段灵巧地挤了进来,紧接著,反手便將门后的插销轻轻扣上。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將这间小小的办公室,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来人正是刘嵐。
她身上还带著一股子食堂后厨特有的,烟火与食物混合的淡淡气息,但此刻,这股气息却被她身上涌动的热力与幽香,彻底压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倚在门板上,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在昏暗中紧紧锁住许林,胸口起伏不定。
“许副厂长……”
她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又低又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尾音微微上挑,在寂静的空气里拉出一条勾人的丝线。
许林终於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著她招了招。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仿佛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
刘嵐的身体瞬间就软了,刚刚还刻意维持的矜持顷刻间土崩瓦解,她踩著小碎步,快步走到桌前,毫不犹豫地绕过桌角,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著惊人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许林笑了笑,手臂顺势一揽,便將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带进了怀里。
办公室的温度,骤然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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