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传承(2/2)

接著是肝膏汤。

这道菜更难。

猪肝要剁成泥,过细筛,加蛋清、高汤、调料,搅拌均匀,上笼蒸成膏。

蒸好的肝膏嫩如豆腐,滑如凝脂,再浇上清汤。

“肝泥一定要剁得极细,细到用手摸没有颗粒。”

陈老先生继续说,“过筛时要用力压,把筋膜全部滤掉。蒸的时候火候要准,火大了会老,火小了不熟。”

许家佑试了无数次,

终於蒸出了一块完美的肝膏。

再然后是鸡豆花。

鸡胸肉剁成泥,加蛋清、高汤、淀粉,搅打成糊。

高汤烧开,把鸡糊慢慢倒入,小火“养”熟。

养好的鸡豆花浮在汤麵上,洁白如雪,嫩如豆腐,味道却是鸡肉的鲜美。

“这道菜,最难在『养』。”

陈老先生认真道,“火不能大,汤不能滚,要让它慢慢凝固,快了就老了,慢了就散了。”

许家佑一遍遍地练,

直到能“养”出一锅完美的鸡豆花。

半个月下来,

他学会了开水白菜、肝膏汤、鸡豆花、干烧岩鲤、清蒸江团……

十几道失传已久的老菜!

每一道,

都让他对川菜的理解更深一层。

每一道,

都让他对爷爷的思念更深一层。

陈老先生对他越来越满意。

“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孙子这么爭气,肯定高兴。”

晚上,陈老先生一高兴,喝了点酒,红著眼眶说,

“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

“陈老先生,谢谢您。”许家佑深深鞠了一躬。

“別谢我。”

陈老先生摆摆手,“你是替你爷爷学的,你学好了,就是我对得起师兄了。”

临走前一天,

陈老先生把一本手抄的菜谱交给许家佑。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来的,有些是我师傅教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拿著,回去慢慢看。”

许家佑接过,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字跡,记录著几十道菜的做法、诀窍、心得。

这是陈老先生一生的心血。

“陈老先生,这……”

“收著。”

陈老先生解释道,“我老了,用不上了,给你,是最好的去处。”

许家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鞠了一躬。

离开那天,

陈老先生送他到门口。

“小许,记住。”

陈老先生交代,握著他的手,“手艺可以学,但根不能丟,你爷爷的根在四川,你的根在上海。

把川菜带到上海,让更多的人吃到真正的味道,就是你对你爷爷最好的纪念。”

“我记住了。”

许家佑坐上回上海的火车,一路向东。

窗外,山川、田野、村庄,缓缓掠过。

他看著那本手抄的菜谱,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趟,收穫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传承,是责任。”

“老许饭馆,该有新的味道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著,像在为他的归来敲响鼓点。

许家佑带著那些失传的老菜,从成都回到了上海,老许饭馆的新篇章,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