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捷报入京,满朝皆惊(1/2)

这个议题,算是了结了。

可殿中並未因此安静下来。

因为新的议题,几乎是在言官们归班的同时便浮出了水面。

与西夏的对峙,还要不要继续?

率先出班的是许將。

他手持笏板,面朝御座,声音沉稳而有力。

“官家。零波山一战,我军已焚毁西夏东南线粮仓。”

“据枢密院此前军报,西夏东南大军的粮道已被截断。”

“臣以为——西夏东南线粮草既绝,至少在一年之內,西夏绝无可能对我大宋西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语速放缓了几分。

“既如此,眼下便是我大宋收缩防御、巩固战果的最佳时机。”

“零波山已有我军驻守,只需留適量兵马扼住要道,主力便可撤回。”

“余下精力,集中解决青唐吐蕃事宜便好。“

“这场仗——可以停了。“

话音刚落,蔡卞便迈步出班,躬身接道。

“臣附议许相公所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透著凝重。

“官家,眼下正是春耕时节。陕西路、河东路、河北西路,为往前线转运粮草,三路调集民夫数万。”

“这些民夫本该在田间扶犁播种,如今却被徵发去推车运粮——耽误了多少农时?“

“管子有云,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百姓若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富国强兵?“

“况且——“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御座。

“零波山既已在我军手中,便等於掐住了西夏东南线的咽喉。”

“我军立於不败之地,此时收手,上合天时,下顺民意。“

“若將战事继续拖延下去,臣只怕。”

“打贏了零波山,却打烂了自家的底子。“

许將接话,语气愈发恳切。

“《司马法》有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如今零波山已下,西夏粮道断绝,我大宋兵威已立。此时见好就收,以守代攻,方是上策。“

“若一味穷兵黷武——“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汉武帝前车之鑑,不可不察。“

“武帝北逐匈奴,封狼居胥,何等赫赫武功?可结果呢?海內虚耗,户口减半,晚年不得不下轮台罪己之詔。“

“官家,出兵御敌是正理。可万事皆有度,过犹不及。眼下停手,是最恰当的时候。“

蔡卞紧跟著又补了一句。

“汉初用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被武帝一朝打得乾乾净净。我大宋的家底虽比汉初厚些,但也经不起连年征战。“

“零波山一战已足以震慑西夏。剩下的青唐吐蕃,不过是疥癣之疾。只需遣一偏师便可平定,不必举全国之力。“

“打得贏便打,打够了便收——进退有据,方是长久之道。“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数名六部官员相继出班,站在许將与蔡卞身后,齐齐拱手。

“臣等附议。“

赵似靠在御座上,听著下方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著。

他没有立刻表態。

他在想。

说句实话,许將和蔡卞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战爭打的就是经济,打的就是后勤。

他是从现代来的人,见过太多看似辉煌的战爭最后拖垮了整个国家的例子。

一个国家的强盛,归根结底要靠经济。

盘活经济,提升百姓生活待遇,藏富於民——这才是根本。

打仗?

不过是手段,不是目的。

若是把手段当成了目的,那便是本末倒置。

从理性上讲,此时收手確实是最优解。

零波山已在手中,西夏东南粮道已断。

趁这个窗口期收缩防御,集中力量解决青唐,然后休养生息——这个方案挑不出什么毛病。

赵似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

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是铁靴踩在石阶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一声嘶吼穿透了垂拱殿厚重的殿门。

“报——“

“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满殿文武同时回首。

梁从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提起袍角便要往殿外走。

可他才迈出一步——便愣住了。

因为赵似已经从他身旁掠了过去。

这位少年天子一把撩起浅黄龙袍的下摆,三步並作两步,沿著御阶大步而下。

步履之快,连身后梁从政的呼喊都追不上。

“官家!官家慢些——“

赵似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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