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捷报入京,满朝皆惊(2/2)

他几乎是健步如飞,径直往大殿门口走去。

曾布站在班首,最先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赵似的背影,没有犹豫,抬步便跟了上去。

章楶与蔡京交换了一个眼神,紧隨其后。

然后是许將、蔡卞。

然后是满殿文武。

一群身著朱紫官袍的大臣,此刻一个个提起袍角鱼贯而出,跟在赵似身后往殿外涌去。

赵似一步踏出殿门。

春日的晨光晃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殿外石阶下,一名皇城司亲从官正跪伏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只蜡封的竹筒。

那亲从官看到赵似亲自步出殿门,先是一愣,隨即连忙將竹筒又举高了几分,声音都在发颤。

“官家——“

“西北大捷!折帅与宗监军八百里加急战报!“

梁从政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追到赵似身后,连忙伸出手想接过竹筒。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竹筒,赵似已经抢先一步,一把將那竹筒攥在手里。

梁从政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识趣地缩了回去。

赵似捏碎蜡封,抽出筒中那捲帛书,展开便看。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

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在垂拱殿前的石阶上炸开,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漂亮!“

“干得漂亮!“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手中攥著那份帛书,眼角起了褶子,浑然忘了什么天子威仪。

身后,曾布、许將、蔡卞面面相覷。

能让天子不顾仪態,亲自从御座上跑下来,又当著满朝文武这般大笑。

这份战报上,到底写了什么?

章楶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抱拳,躬身开口,声音里压著一丝急切。

“官家。可否让臣——看看战报?“

赵似闻言,笑声骤止。

他转过身,看著章楶,看著曾布,看著满殿翘首以盼的文武大臣,嘴角还掛著方才那抹压不住的笑。

他將那份帛书往前一递。

“章相公。“

“念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给诸位大臣——都听听。“

章楶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帛书,郑重道了声“喏“。

他展开帛书,目光扫过第一行。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双阅尽半生军旅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声音在垂拱殿前炸开。

“臣折可適、臣宗泽,顿首谨奏。“

“三月廿八——刘法、苗履、姚古三部合击天都山以北。”

“西夏东南线主帅仁多保忠,率三万大军负隅顽抗,激战竟日。“

“我军——大破之。“

“仁多保忠,战死阵中。“

“西夏东南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斩首一万一千余级,俘虏一万四千余人。”

“缴获战马、军械、粮草——无算。“

殿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章楶没有停顿,他的声音反而愈发高亢。

“四月初——姚古率部西进。“

“刘法自天都山北进,沿途连破西夏军寨十一座。“

“四月初五——“

他顿了顿,隨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卓囉城监军司残部,献城投降。“

“天都山,卓囉城——尽归我大宋。“

章楶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涨得通红,声音微微发颤。

“此役过后——“

“自天都山以南,至卓囉城以北,方圆数百里,再无成建制的西夏军卒。“

“西夏,南大门——尽毁。“

满殿死寂。

连风都停了。

方才还慷慨陈词主张停战的许將,此刻张著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蔡卞愣在原地,手中的笏板不知何时已垂到了腰侧。

曾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那些言官。

方才还在弹劾枢密院“越权“、要求“给个交代“的杨畏、邹浩等人,此刻一个个面色如土,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