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桥亭中遇英台(1/2)

东晋还没有“杭州”这一地名,只有钱唐县,属吴郡,甚至不叫钱塘县。

东晋的钱唐县也没有西湖,只有与钱唐江相连的潟湖,又称“钱唐湖”,尚未完全形成封闭湖泊。石甑山、吴山等山丘直接临水,地势低洼处多沼泽,钱唐江潮水直拍山脚。

钱唐县治所,只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县城,傍山临江,水网密布,城墙为泥土夯筑,人口约数千户,以本地越人后裔和北方南迁望族为主。佛教倒是已传入,但灵隱寺尚属初创,规模有限。

县城东侧城门叫草桥门,因门外多草桥而得名。

所谓草桥,並非用草造的桥,而是用木桩打入水中,再以草绳捆绑加固,桥面铺以木板和茅草,是一种临时性的桥樑。

这一带水网密布,河汊纵横,正式的桥樑少见,草桥倒是隨处可见。官府也懒得在这些偏僻之处修石桥,任由百姓就地取材,將就著过。

草桥门外,设有一座草桥亭。

亭子不大,四根木柱撑著一个茅草顶,四面无墙,只有几根横木供人歇坐。亭中竖著一块石碑,碑文已模糊不清,据说是前朝某位官员所立,因年久失修,字跡已被风雨磨蚀殆尽。但此地是出入县城的要道,往来行旅多在此歇脚,亭子虽简陋,倒也实用。

梁山伯来到钱唐县城外的时候,雨已落了下来。

他背著行囊,跑进草桥亭避雨。

雨不大也不小,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从天空罩下来。

梁山伯往亭子中间挪了挪。这茅草亭虽然顶子还在,可四面漏风,雨丝斜飘进来,靠边的横木已被打湿。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郎君,快进亭子里去!”

“看见了看见了,你慢些,別摔了。”

两人小跑过来。

一个是个身材有些壮实的书僮,背著个行囊。

另一个是少年书生,髮髻以竹簪束紧,身著月白色交领广袖衫,衣长及膝,腰束青丝絛,下著絳色袴。衣料上好,轻薄透气。他足蹬乌皮履,步子虽急,姿態却从容。

那书僮一进亭子,便將行囊放在横木上,又赶紧掏出一块帕子给那少年:“郎君,你脸上都湿了,快擦擦。”

少年接过帕子,在脸上隨意抹了两下,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髻,这才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亭中的情形。目光扫过梁山伯时,顿了一顿,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梁山伯也点头致意,仔细打量著少年。

这少年生得面如冠玉,眼睛清澈,鼻樑挺秀,嘴唇微薄,肤色光洁,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温润的书卷气。

若换作旁人,大约会觉得这是一个容貌甚为俊秀的富贵子弟。

可梁山伯不是旁人。

他清清楚楚记得《梁祝》的故事,记得“草桥结拜”,因而觉得眼前这少年可能正是祝英台。而那书僮虽长得有些壮实,皮肤也有些显黑,可骨架、手势、说话的语调,也透著一丝女儿家的影子。

少年见梁山伯盯著自己看个不停,转过了身子,背对梁山伯。

那书僮却忍不住开口了,带著几分嗔意,对梁山伯道:“你这人,怎么一见面就盯著我家郎君看?这般无礼!”

梁山伯站起身来,对那少年拱手道:“失礼了。其实我並无冒犯之意,只是觉得足下实在英俊,一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瞒足下,我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多是寻常相貌。今日在亭中初见足下,只觉得眼前一亮,实在是俊逸出尘。

与足下的风采比起来,我这粗陋之相,倒成了村野匹夫了。因这反差,才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若足下觉得冒犯,我给你赔不是了。”

少年听到这话,心里感到好笑,觉得梁山伯过谦了。他自上虞县来此,一路上也见了不少人,也多是其貌不扬的,在他看来,眼前的梁山伯虽衣著朴素,却是相貌英俊。

梁山伯又自我介绍道:“我名梁山伯,山阴县人氏,此番是前往万松学馆求学的。敢问足下如何称呼?”

少年展顏一笑,端出男子的仪態,拱手还礼道:“我名祝九龄,上虞县人氏。家中行九,故以九龄为名,此番也是前往万松学馆求学,不想在此处遇见了同路人,倒是有缘。”

梁山伯听到这话,心中登时就確认了对方便是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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