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襟忠义传四海,绍业前贤成锦绣(1/2)
回到江陵城后,张居正便一头扎进《孙子兵法》的註解中。经此一行,他对战场环境的描写更入木三分。
单单赤壁之战这一场战役,他就足足用了五十余页,恨不得从盘古开天闢地开始描述荆州地形。
这样下去还得了?顾正远发动技能——刪除!
然后,纷爭开始了。
……
“叔大,正远,快来,快来!”
朱宪爀没有提前打招呼,王府车架倏然出现在张府门口,他手里捏著一卷书,快步冲向张府书房。
广元王殿下这是把张府当家了。
张居正、顾正远二人此时正围绕某个部分该不该刪除爭论不休。
“殿下……”未待二人多说,朱宪爀就拿出手中的书打断了他们。
“叔大昨日遣人送来的这本《文盛堂精校三国演义》,我连夜读完,真真满篇英雄气,本王太激动了。未曾想这本从小就听到耳朵长茧子的故事竟能有如此新意。”
“我幼时听说书先生讲三国,窃以为袁绍不过一酒囊饭袋,可此书中一句我剑也未尝不利將四世三公袁本初刻画得栩栩如生,真英雄哉!”
“再言曹孟德,本王素来以为此人实乃大汉反贼,可一句『星光殷殷,其灿如言』,多少难言心事藏於其中,真梟雄也!”
“还有刘玄德,织席贩履,却不失英雄之志,其德昭昭,其行烈烈,无愧汉室贵胄。”
“殿下请坐,来人,快上茶!”
张居正赶忙安抚好朱宪爀,再让他说下去,这一口气怕是喘不过来了。
“叔大,我已向文盛堂购下三百本,给诸位王兄和太守府上都送去了一些。如此好书,难怪初到府上那日,你们都藏著掖著。”
“殿下谬讚,绍前贤之业,继往圣之学,我二人不过是锦上添花。”
“勿要作谦!我有预感,此书必然流传大明九域八荒。只是……何时我大明才能有此英雄气?”
朱宪爀没来由地一声长嘆。
顾正远心中有些发毛,这哪是一个郡王该考虑的事情?
大明朝的王爷们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想这么多,你要进京啊?
“说来不怕二位取笑,昨日深夜,读到诸葛武侯星落五丈原,心摇摇而不寧,神惘惘而无依,一时之间竟悲从中来。”
“宋人安子顺有云,读出师表而不墮泪者,其人必不忠。武侯星落,又有几人能不掩涕?”张居正捋了捋他的鬍鬚,淡淡笑道。
“哈哈,叔大此言颇合我意。”
“无情未必真豪杰,悯忠如何不丈夫。”顾正远忽然想起鲁迅的那首诗,不由脱口而出,只不过將“怜子如何不丈夫”改为“悯忠如何不丈夫”。
两人听闻此句,眼睛里各自有一道神采闪过。
张居正素来知道,他的这位贤弟,遣词造句水平確实不高,但诗词文章尤有古贤人的辞微意远之风,如饮陈酿,回味无穷。
朱宪爀却是与他的王兄不一样,相比华丽辞藻,他对文章诗句背后之时、之势更加倾心。他刚认识顾正远时,只以为顾正远是张居正的小跟班,没想到却隱然是一枚韜光养晦的璞玉。
顾正远当然不知道朱宪爀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他就会辩解一二:“我乃砸人脑袋的顽石,並非枯待雕刻的璞玉。”
说是这么一说,但顾正远现在的处境依然很落魄。
大鹏何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朱宪爀在书房里转了转,发现了二人正在註解的《孙子》,翻了几页,不禁大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贝:“你们啊,又藏著掖著。一部寥寥《孙子》,竟能註解出怎么多內容,功夫当真了得。”
张居正尷尬一笑,朱宪爀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好歹是个郡王,怎么突然就上手在人家书房里乱翻?
“殿下说笑,都是先贤之语,我二人不过辑录而已。如今尚在赶製,一俟完成,即送殿下府上。”
张居正略微拱手。
朱宪爀没有回覆,似乎看得有些痴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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