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市(1/2)
楚嵐看著柴房后那块青石,足有六百斤。
她俯身,五指扣住石底边缘,发力。
石头离地。
不见她如何使力,只见那块巨石稳稳升到腰间。
她甚至有余裕调整了一下重心,將石头甩上肩头,往前走了三步,再弯腰轻就是放下。
动作利落,气息不乱。
连地面都没有震动。
楚嵐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眉。
农夫三拳才练了一个月,效果远超预期。
主要是系统给的那副战骨確实霸道。
每出一拳,都像有热流顺著骨头缝往里钻,把肌肉撑得发胀,胀得发疼。
她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
体內那股劲还没泄完,沉甸甸地压在四肢里,蓄势待发。
不是她只能举起六百斤。
是这石头,就六百斤。
但她不傻。
力气大是一回事。
真撞上会步法、懂技巧的,就是蛮牛撞上了猎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汤府那些普通护院,她一巴掌能拍趴下。
但宗门弟子呢?
一个照面,躺下的那个,多半是她自己。
缺身法,缺高级武学,缺內功心法。
这三样,哪一样都能要命。
……
三更天。
梆子声从汤府中闷闷地响起。
楚嵐一手铜锣一手梆子,脚步不紧不慢。
这巡夜的活她干了三年,闭著眼都能把各院走一遍。
“啪啪。”
刚转过前院拐角,耳朵尖一颤。
哟。
鞭子声。
还不是普通的抽法。
是蘸了水的牛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
一声一声,中间夹著咬紧了牙的闷哼。
楚嵐脚步一顿,拐了过去。
前院空地,火把烧得噼里啪啦,亮得晃眼。
汤家老爷汤德厚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面色跟那杯茶一样淡。
护院头领赵虎脱了上衣,两条腱子肉膀子油光鋥亮,手里攥著条盐水牛皮鞭,正往地上一个少年身上招呼。
少年跪著,双手反绑。
背上已经没一块好皮了。
血顺著脊背往下淌,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老萧头蹲在廊檐下,叼著菸袋,看见楚嵐过来,朝她招招手。
“咋回事?”楚嵐问,声音很平。
“新来的,卖身进来的。”
老萧头吐了口烟,压著嗓子,“爹病了,卖身的钱全抓了药,今天偷了只烧鸡、俩饃饃,想给他爹补补,让灶房的人逮著了。”
“烧鸡?”
“对。”
“这要打多少?直接打死?”
“三十鞭。”老萧头嗤了一声,“汤老爷说了,这叫杀鸡儆猴。”
楚嵐没接话。
目光落回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咬著下唇,一声不吭,脊背跟著鞭子一鞭一鞭地抖。
周围站了一圈下人,有別过头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交头接耳的。
赵虎打累了,换只手,鞭子又落下去。
楚嵐就这么冷眼旁观,脸上毫无波澜。
这世道卖身入了贱籍的人命比草贱,她见过更惨的。
去年夏天,汤家二爷汤德林把一个丫鬟拖进房里,凌辱折磨了三天。
三天后那丫鬟出来,半夜就跳了井。
全府上下,鸦雀无声。
全部当没看见,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尸体还是她捞上来的。
草蓆一卷,扛去乱葬岗,埋了。
那丫鬟也才十五岁。
“最后一下……”
赵虎抡圆了胳膊,鞭子撕开空气。
“啪!”
那一声落下,少年终是没撑住。
闷哼自喉咙深处挤出,整个人瘫在地上,半晌未动。
汤德厚搁下茶盏,起身,不紧不慢掸了掸袍袖。
“行了,抬下去罢,给他上些药,莫要死了,老子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
言罢,负手而去。
人群这才三三两两散了。
楚嵐立在原地,看那两个护院將少年拖走。
地上拖出一道血痕,长长地,从空地这头,一直延到迴廊尽头。
她转身,走到老萧头跟前。
怀里摸出那本《农夫三拳》,直接塞过去。
老萧头一愣。
楚嵐把拳谱拍进他手里,难得放轻了语气:“喏,还你,还有烟少抽点,別把自己抽出肺癌。”
老萧头嘴张了张,想问这肺癌是什么玩意。
话还没出口,楚嵐已经走了。
步子利落,头也没回。
……
柴房,门关上。
楚嵐坐在稻草堆上,开始算帐。
习武之后,身体像开了个无底洞。
以前吃两顿还能有个六分饱,现在三顿还饿。
偷畜栏的鸡鸭鹅蛋都撑不住了。
而且给灶房的交蛋量一直在掉,管事的眼神已经不太对,看来要收敛点了。
要想再往下修练,需求只会飆得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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