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市(2/2)
光吃蛋不够,还得用药,补气血的药,那才是真烧钱。
正好,她知道一个方子。
前世臥底,出生入死,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方子是从贩毒集团里一个製毒的老中医嘴里撬出来的。
主药黄芪、当归、党参,再配几味不值钱的辅药,补气养血,效果霸道。
药不贵。
但对现在的楚嵐来说,也不便宜。
在汤府干三年,也才攒了五两碎银。
全掏出来买药,撑不了一个月。
而且正规药房,药价太贵。
但明川有黑市。
来歷不明的药材,价低三四成。
黑市这地方,是老萧头酒后漏的。
那老头什么都好,就一张漏风嘴,灌了黄汤就什么料都敢往外倒。
倒完还咂咂嘴,觉得自己够意思。
楚嵐当时多听了一耳朵。
记下了。
……
次日,夜。
楚嵐开始收拾偽装自己。
黑布裹头,压眉,两层厚棉袄套上身,身形撑成个臃肿的桶。
脸上抹得黑黢黢,走路含著胸。
在破铜镜里扫了一眼。
一个脏兮兮的臭乞丐,扔进乞丐堆,捞都捞不出来。
出门前,她把碎银分两处。
大头的贴身藏死,小半塞进外衣口袋。
外头黑,路长,小心驶得万年船。
……
东城。
水运老码头。
天黑透了,但码头上却热闹得邪门,比白天还躁。
扛包的、撑船的、揣著手溜达的,各色人等,来来去去。
楚嵐顺著人流往里走,停在一扇破木门前。
门口坐著个独眼老汉,面前一张木桌,桌上搁个笸箩,里头铜板堆得冒尖。
“五文入市费。”
楚嵐摸了五个铜板,噹啷扔进去。
独眼老汉抬了抬眼皮,扫她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臭。
那种沤了不知多少天的汗餿味,冲鼻子。
但黑市不管这个。
来者是客,交钱就行。
“赶紧滚进去!”老汉捂著鼻子一挥手,连查都懒得查。
楚嵐一低头,钻进去了。
里头比她想的宽敞。
像个大型农贸市场,乱是乱,但热闹。
分两片,外围全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旧兵器,药材,来路不明的瓷器首饰,墙角还蹲著几个卖消息的,跟前摆块破布就算开张。
再往里走,铺面区,有门脸,看著规矩些。
秩序倒还行。
楚嵐没走两步,余光扫到个熟脸。
陆泽。
同府打更的。
这孙子正蹲在一个旧货摊前,跟摊主磨牙,手里攥著把破匕首,刃口都捲成锯了,还捨不得撒手。
楚嵐一拧身,闪进另一条道,避了。
她懒得跟这人搭腔,本来也互相看不顺眼。
往里走,有个药材摊。
货挺全。
楚嵐过去,隨手抓了把黄芪,凑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断面。
摊主是个胖中年,正跟旁边的人吹得唾沫横飞,扭头看见她这架势,脸立马拉下来了。
“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不买別瞎摸!”
楚嵐连眼皮都没抬,又拿起块当归,对著光看品相。
胖老板见她不但不走,还敢上手翻,火噌地就上来了:“嘿,我说你他妈……”
“我买。”
楚嵐从怀里摸出钱袋,掂了掂。
胖老板眼睛蹭地亮了,嘴还硬著:“买就好好买,別翻来翻去的!我这可都是上等货色,翻坏了你赔得起吗你?”
楚嵐把黄芪搁下,当归也搁下,又拣了几样辅药,一併码好。
“这些,多少钱?”
胖老板扫一眼,报价如背书:“一两银子。”
楚嵐没动钱袋子。
她拿指尖点了点那堆黄芪:“你这黄芪,药力散了至少三成,存了不止八个月了吧,断面那菊花心,都暗了。”
胖老板一愣。
楚嵐又拈起那片当归,凑近了些:“这个存放不当,走了油,药效?减半都不止。”
放下当归,她抬眼看向胖老板。
声音不大,落得稳。
“给个实价。”
胖老板上下打量她两遍,眼神变了。
不是看臭要饭的了。
是看见行家了。
“嘖。”胖老板咂了下嘴,“行吧,九百文,少一个子儿不卖。”
楚嵐心里过了一遍,这价比外头药房便宜大半。
碎银掏出来,称好,付了。
胖老板接了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嘆口气:“臭是真臭,这双招子倒是毒。”
楚嵐没搭腔,药材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但她刚离开没一百步,后脊背忽然感觉一凉。
余光扫过去,发现有人盯著她。
从药材摊出来就盯上了。
楚嵐没回头,借著低头整包袱,余光又扫一眼。
发现那人精瘦,刀疤从眉骨拉到颧骨,眼神不对。
她收回目光,往人堆里走。
步子稳,呼吸匀。
脑子里已经在转,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