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爱尔兰的和平(2/2)
“事情————都处理完了?”玛格丽特合上书。
“暂时告一段落。”巴西尔走到她身边,“是时候带你出去走走了。总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玛格丽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在巴黎,所谓的出去走走,不过是从罗浮宫的一个庭院,换到另一个庭院。而在这里,巴西尔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要去更远的地方。
“我们去哪里?”
“城外。隨便走走。”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的四轮马车驶出了新塞萨洛尼基的城门。几名紫卫军的精锐骑兵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著警戒,又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巴西尔告诉车夫,沿著乡间的小路隨便走,看到合適的地方他会叫停。
马车驶离了总督区重新翻修过的道路,拐上了一条蜿蜒的土路。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景色迅速变换,城市的轮廓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爱尔兰一望无际的绿色。
连绵起伏的丘陵如同绿色的波浪,上面点缀著盛开的花朵。羊群像散落的棉花糖,在牧人的看管下悠閒地啃食著青草。古老的石墙在田野间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块块不规则的边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这里的寧静与生机,与巴黎的喧囂和压抑截然不同。玛格丽特几乎是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绿色,如此广阔的天地。
马车沿著一条蜿蜒的小溪行驶,最终,巴西尔示意车夫在一片风景如画的溪边草地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澈见底。岸边的草地上,开满了白色和黄色的小野花。
巴西尔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向玛格丽特伸出手。
他指挥著隨行的侍从,在草地上支起一顶简易的帆布帐篷。玛格丽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经歷过在野外野炊的场景。
巴西尔看出了她的侷促,他从食物篮里拿出一块厚实的羊毛毯子,递给她。
“把它铺在草地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引导著她做出应该做的事情。
玛格丽特接过毯子,学著他的样子,笨拙地將毯子展开,铺在平坦的草地上。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拉近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他们並肩坐在毯子上,分享著简单的食物—一麵包、奶酪、熟肉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没有精致的银质餐具,没有优雅的宫廷音乐,只有风声、鸟鸣和潺潺的溪水声。
沉默了许久,玛格丽特望著眼前广阔的绿地、远处的山峦和脚边的溪流,轻声开口。
“巴西尔————这片土地很美,寧静得让人心醉。”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在新大陆————在你们的埃律西昂,也是这样美丽的地方吗?也会有这样清澈的溪流,这样广阔的绿色原野吗?”
她试图通过这个问题,去想像那个即將成为她新家园的地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巴西尔放下手中的麵包,他的视线投向远方,越过眼前的丘陵,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那片属於他的大陆。
“玛格丽特,埃律西昂————比这里更宽广,宽广得多。”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开拓者描述自己土地时特有的、深沉的自豪。
他指著眼前连绵的绿色丘陵。
“你看到的这些山丘和田野,在埃律西昂的中部,会变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平原。春天,新生的绿草铺满大地;夏天,野草的绿色在阳光下翻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与蓝天相接;秋天,大地会染上更丰富的色彩。那里没有这么多古老的石墙分割土地,只有天空、大地和自由的风。
他转过头,看著玛格丽特。
“那里的河流,比这里的溪流更雄壮,它们滋养著广袤的土地,足以养活更多的人只不过那里尚未开发。森林更加茂密原始,充满了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生机。夜晚的星空格外璀璨,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他总结道:“埃律西昂的美,是一种未经雕琢、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壮阔之美。”
他看著玛格丽特那双因他的描述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向你承诺过,会带你去那片大平原上骑马。在那里,你可以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无边无际的自由。不用担心胡格诺派,也不用被困在宫廷的围墙里。埃律西昂是我们的未来,一个崭新的开始。”
玛格丽特安静地听著,她看著巴西尔,看著他描述那片土地时,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热忱。那是一种创造者的神情。
她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所取代。
她想像著自己骑在马上,驰骋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浪中,风吹起她的长髮,头顶是无垠的蓝天。
“听你这么说————”她露出一个真诚而放鬆的微笑,轻声回应,“我真的很期待看到那片大平原了。”
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草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巴西尔示意侍从收拾东西。
在登上马车前,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给予她短暂寧静与希望的溪边草地。
返回新塞萨洛尼基的路上,马车里依旧安静。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因为隔阂,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次短暂的郊游,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玛格丽特心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它让巴西尔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冷酷的政治盟友,一个遥远帝国的统治者。他还是一个家园的建设者,一个能为她描绘未来的男人。
而那个名为埃律西昂的大陆,也不再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新的家园,而是变成7一个充满希望、自由和壮阔风景的应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