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冰封归墟,暗巷沉沦(1/2)

许家小屋的空气仿佛被冻结的油灯火苗凝固了。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艰难地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如同垂死挣扎的魂魄。尤凤霞如同被无形的冰钉固定在原地,手中豁口的粗瓷碗边缘,一滴滚烫的水珠悬而未落,映著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死死钉在土炕之上。

许大茂的身体,在方才那阵微弱的生命脉动后,再次陷入了沉寂。但这一次的沉寂,却与之前濒死的枯槁截然不同!

他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半透明的苍白。然而,那层死灰般的绝望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如同深埋地底万年寒玉般的冰冷质感。仿佛他整个人的存在,都被强行压缩、凝固,形成了一种极致的、濒临破碎却又异常稳固的平衡状態。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竟不知何时微微舒展了开来!不是放鬆,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嘴角紧抿的线条,勾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体內那场席捲一切的毁灭风暴,已被强行纳入某种冰冷意志的绝对掌控之下。

一股无形的、如同沉睡火山甦醒前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感,正以他为核心,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瀰漫在整个小屋。这脉动冰冷、沉寂,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厚重感。尤凤霞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那枚被强行嵌入的归藏源核碎片,此刻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拜般的微弱嗡鸣!那是下位者面对更高层次秩序存在的本能敬畏!

他…成功了?!

这个念头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尤凤霞精密计算的心防上。她亲眼目睹过许大茂命源核心濒临崩溃的惨状,深知归墟之核的暴戾与不可控!可现在…那股毁灭一切的凶戾气息,竟被强行压制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这简直违背了她对力量层级的所有认知!

就在尤凤霞心神剧震、冰冷麵具下掀起惊涛骇浪之际——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短促抽气声,猛地从许大茂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这声音乾涩、沙哑,仿佛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著一种撕裂血肉的痛楚感!

隨著这声抽气,许大茂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眼瞼猛地一颤!隨即,在尤凤霞和娄晓娥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两片如同千钧闸门的眼皮,极其艰难地、缓缓地向上掀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下,露出的並非眼白或瞳孔。

而是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纯粹的灰金色!

那灰金色的光芒如同两团缓缓旋转的冰冷星云,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毁灭意志与一种新生的、冰冷到极致的秩序感!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被湮灭!没有任何属於“许大茂”这个人格的熟悉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螻蚁、漠视生死的绝对冰冷!

尤凤霞的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她端著水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滚烫的水终於泼洒出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腾起一小片白雾。这声音在死寂的小屋里显得异常刺耳。

那双灰金色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眼睛,毫无情绪波动地,缓缓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转向了尤凤霞。

目光接触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尤凤霞的每一寸神经!那恐惧並非来自眼前这具躯壳本身,而是来自那双灰金色眼眸深处所连接的、那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归墟本源意志!仿佛她正被一尊沉睡在宇宙尽头的、漠视眾生的毁灭神祇所注视!

尤凤霞的身体如同瞬间冻结!血液倒流,思维停滯!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慄让她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她引以为傲的冷静、算计、狠辣,在这绝对位阶的压制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內那枚归藏源核碎片发出的、近乎哀鸣的震颤!

仅仅是一瞥!一个眼神!就让她这位游走於黑暗、掌控著部分归藏秩序的“毒蛇”,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近乎窒息的渺小与恐惧!

“许…许先生?”尤凤霞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悸动,试图在那双灰金色的、漠然的注视下维持住最基本的姿態。她需要確认!確认醒来的,是许大茂!还是…被归墟意志暂时占据的躯壳?!

灰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回应。那目光冰冷地扫过尤凤霞因恐惧而略显僵硬的脸,如同扫过一件无生命的物品,隨即毫无波澜地移开,落在了屋角。

那里,娄晓娥正死死抱著依旧在茫然挣扎、对许大茂方向流露出本能“关注”的丁秋楠。

灰金色的目光落在丁秋楠那张写满巨大痛苦和空洞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隨即,许大茂那只垂落在炕沿外的、沾满血污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向上抬起了…一根食指!

指尖,正对著丁秋楠的方向!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绝对掌控意志的冰冷意念波动,无声地扩散开来!

这意念並非语言,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尤凤霞的识海深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睡!”

命令!冰冷的、如同神諭般的命令!

隨著这意念的降临,原本在娄晓娥怀中茫然挣扎、试图靠近炕边的丁秋楠,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空洞痛苦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关注”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再次席捲而来,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娄晓娥怀里,再次陷入了彻底的沉寂。只是这一次的沉寂,带著一种被更高意志强行“安抚”后的、更深层次的空白。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抱著再次“安静”下来的丁秋楠,茫然无措地看向炕上那只抬起的手指和那双非人的灰金色眼眸,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哭泣都忘记了。

尤凤霞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她明白了!醒来的,是许大茂!但此刻的他,意志核心已被归墟的冰冷秩序深度浸染,或者说…他暂时成为了归墟意志在现世的一个冰冷节点!那抬起的指尖,那不容置疑的“睡”字意念,正是他以归墟之力,强行压制了丁秋楠灵魂深处那残留的、可能带来变数的痛苦和本能!

她不再犹豫。许先生的意志就是铁律,无论此刻的他处於何种状態。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碗,几步走到板床边,动作乾脆利落地从隨身携带的、印著红十字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铝製针盒和一支注射器。针盒里是几支透明的安瓿瓶——土霉素针剂,这个年代常见的消炎药,也是此刻能拿出的、为数不多能解释得过去的医疗手段。

“嫂子,按住丁大夫。”尤凤霞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她熟练地敲开安瓿瓶颈,用注射器吸取了少量透明药液,然后极其精准、迅速地扎进了丁秋楠上臂三角肌的位置。

冰冷的药液推入体內。丁秋楠的身体在昏迷中本能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沉寂下去,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稳,如同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这针剂的实际效果微乎其微,但注射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娄晓娥和潜在窥探者的一种“合理”交代。

做完这一切,尤凤霞才重新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炕上那双灰金色的、如同深渊般漠然的眼眸。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所有的惊涛骇浪,用最恭敬的姿態,无声地表达著服从。

许大茂那只抬起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如同耗尽了力气般垂落下去。那双灰金色的眼眸,也缓缓地、沉重地重新闔上。那股瀰漫在小屋內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脉动感,也隨之缓缓收敛、沉寂。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甦醒,只是幻觉。

但尤凤霞知道,那不是幻觉。归墟的意志已被强行冰封,但它的烙印,已深深刻入了许大茂的意志核心。甦醒过来的“许先生”,將不再是过去的许大茂。他体內流淌的,是毁灭与新秩序交融的冰冷血液。而她的角色,需要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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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濛濛的,如同浸透了脏水的棉絮,沉重地压在四合院上空。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雪终於停歇,但余威犹在,凛冽的寒气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人的骨头缝里。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屋顶、地面、枯枝,將这座充斥著腌臢与算计的院落,暂时包裹在一片刺眼而虚假的纯净之中。

中院东厢房,贾家那扇破败的房门,再次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隙。一只冻得青紫、指关节红肿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门槛上堆积的浮雪。秦淮茹那张憔悴得如同金纸的脸,在门缝的阴影里显露出来。

她的头髮依旧散乱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布满了浓重的、化不开的乌青。嘴唇乾裂,结著暗红色的血痂。那双曾经或许还残留著几分温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麻木。只有偶尔扫过院內厚厚的积雪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快闪过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旧棉袄,领口处被寒风灌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同样苍白、带著可疑青紫痕跡的脖颈。她佝僂著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脚步虚浮地挪出房门,反手迅速將门关上、插死。动作机械而僵硬。

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小刀子,瞬间刺透了她单薄的棉袄和里面同样单薄的里衣。身体深处那被反覆蹂躪后的撕裂痛楚,被这刺骨的寒意一激,再次清晰地、如同钝刀割肉般袭来。秦淮茹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下意识地想要拢紧衣襟,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拢紧了又如何?里面的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骯脏不堪。

她站在厚厚的积雪里,茫然四顾。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刺眼的雪光和死一般的寂静。傻柱家门口的狼藉被积雪完美覆盖,许大茂家那扇门依旧紧闭,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阎埠贵家…刘海中家…易中海家…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著,仿佛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这死寂,比昨夜的风雪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惧。

活下去…为了孩子…

这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枷锁,死死拖拽著她早已沉沦的灵魂。她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一个深坑,在厚厚的积雪中,踉蹌而固执地再次走向那个吞噬了她最后尊严的胡同口。走向“王麻子”的暗巷。走向那用身体换取几张轻飘飘粮票的绝望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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