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冰封归墟,血字惊魂(1/2)

许家小屋。

门板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寒意,却隔绝不了那无形无质、如同沉睡火山甦醒前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重脉动。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稳定地跳跃著,昏黄的光线將土炕上那道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拉长成一个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许大茂无声地平躺著。覆盖在暗红血污下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半透明的质感,如同深埋地底万年、吸尽了寒气的玉石。冰冷,內敛,却又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方才那双短暂睁开、深不见底、漠然一切的黑色眼眸已然闔上,但那縈绕周身的沉重感並未消散,反而更加凝练、沉寂,仿佛他整个人的存在,都被强行压缩、凝固,形成了一种超越凡俗的平衡。

他体內那场席捲一切、濒临崩溃的毁灭风暴,已被强行纳入某种冰冷意志的绝对掌控。归墟之核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凶戾咆哮,此刻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深处的凶兽,只剩下不甘而微弱的低吼。冰封枷锁那道狰狞的裂痕边缘,灰金色的湮灭能量与深青色的空间法则纹路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层冰冷坚韧、布满奇异冰花的“补丁”,死死封堵著毁灭的源头。

【叮!冰封枷锁裂痕弥合度:9.8%!归墟之核活性压制率:85%!】

【叮!命源核心稳定性:7.2%!空间法则碎片融合度:初级稳固!】

冰冷的提示在识海深处闪过,如同精密仪器的读数,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许大茂的意识,沉浮在这片由毁灭、秩序与空间交织成的冰冷战场核心。剧痛依旧存在,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时刻穿刺著灵魂,但这痛苦,已不再是无法承受的酷刑,而是一种淬炼意志、感知力量的冰冷薪柴。他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新生复合能量“冰晶”的保护下,冷静地审视著体內每一丝能量的流转,每一次空间律动的微澜。

“节点…非实…乃…能量之涡…”

“归墟…非…终结…乃…冰冷…秩序…之…源…”

艰涩的空间感悟与对归墟本质的冰冷认知,如同涓涓细流,持续而艰难地融入他的意志核心。每一次理解,都伴隨著灵魂被撕裂般的刺痛,但隨之而来的,是对自身这具“容器”更深层次的掌控感。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暴戾能量的载体,而是正在尝试成为…驾驭这毁灭之源的冰冷主宰。

屋外,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拍打著窗户,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传入许大茂高度凝聚的感知中。他“听”到了中院民警们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听”到了后院聋老太太屋內那场决定傻柱命运的冰冷问询,更“听”到了…远处那条骯脏暗巷深处,某个绝望灵魂被彻底碾碎时发出的、无声的悲鸣。

他闔上的眼瞼之下,眼球极其轻微地左右转动了一下。嘴角,那如同刀锋划破冰面般细微的弧度,再次无声地牵动。

“乱…始…”

一个乾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乾裂的唇间挤出,打破了小屋內的死寂。声音微弱,却带著一种洞悉混乱源头、掌控冰冷棋局后的…漠然確认。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娄晓娥死寂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从屋角那张破马扎上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土炕,脸上交织著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大茂?!是…是你在说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再也抑制不住,踉蹌著扑到炕边,泪水汹涌而出,冰凉的手指颤抖著想要去触碰许大茂冰冷的脸颊,却又在那股无形的沉重威压下怯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许大茂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没有再次睁开眼。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耗费了他此刻仅存的一点力气,又或者,只是对这场由他亲手点燃、又必將由他亲手掌控的混乱序曲,一个冰冷的註脚。

娄晓娥的手僵在半空,巨大的狂喜被这无声的漠然瞬间浇熄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委屈和无助在胸腔里翻涌。她看著丈夫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看著他皮肤下隱隱流动的玉石般光泽,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臟。

“大茂…你…”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

就在这时,小屋那扇紧闭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气!

尤凤霞如同裹挟著风雪般闪身进来,反手迅速关严门,动作乾脆利落。她的米白色风衣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她没有看扑在炕边泪流满面的娄晓娥,目光第一时间如同探针般扫过炕上无声无息的许大茂,在他那奇异的皮肤光泽和周身凝练的沉重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更加深沉的敬畏。

隨即,她的目光转向娄晓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嫂子!立刻收拾几件许先生和丁大夫换洗的衣物!要快!”

娄晓娥被尤凤霞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茫然无措,泪眼婆娑地看著她:“收…收拾衣服?为…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尤凤霞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派出所的人盯上我们了!尤其是你!阎埠贵的死,刘海中那老东西在拼命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王警官不是傻子,他暂时排除了许先生直接作案的可能,但他盯上你了!你的出身!你的背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最大的麻烦!”

出身!背景!

娄晓娥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娄家!那个曾经显赫、如今却如同悬顶之剑的姓氏!阎埠贵的死…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她不敢想下去!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娄晓娥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干什么?”尤凤霞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栽赃陷害!借刀杀人!把你当成突破口,顺藤摸瓜,把许先生也拖下水!甚至…牵连到可能还存在的娄家关係!”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淬毒的冰针,“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刘光天鬼鬼祟祟往后院聋老太太那边凑,那老狐狸屋里…王警官正在问话!傻柱已经被当成重点嫌疑犯了!下一个,就是你!甚至…可能马上就会以『协助调查』为名,把你带走!”

带走?!

娄晓娥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被带走…关进派出所…那大茂怎么办?昏迷的秋楠怎么办?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

“所以!必须立刻离开!”尤凤霞的声音斩钉截铁,“趁他们还没正式对你下『协助调查』的通知!趁现在院里乱成一团!我安排好了!立刻送你和丁大夫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避风头!等这边局面明朗了再说!”

“离开?现在?去哪?”娄晓娥茫然无措,巨大的变故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大茂…大茂怎么办?他伤得这么重…不能挪动啊!”她看向炕上依旧无声无息的许大茂,心如刀绞。

“许先生不能动!他的状態太特殊,挪动风险太大!而且…”尤凤霞的目光再次扫过许大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他留在这里,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护身符』。没人敢轻易动一个隨时可能咽气的『重伤员』!王警官暂时也不会动他。至於照顾…”她语速极快,“我会想办法!现在最危险的是你和丁大夫!尤其是你!必须立刻走!”

她的分析冰冷而残酷,却直指要害。娄晓娥看著尤凤霞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决绝的脸,又看看炕上生死未卜的丈夫,再看看屋角板床上无知无觉的姐妹…巨大的痛苦和撕裂感几乎要將她撕成两半!离开?拋下重伤的丈夫?这让她如何能忍心?!

“没有可是!”尤凤霞猛地打断娄晓娥的犹豫,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嫂子!这是生死关头!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你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了许先生,反而会成为他的催命符!成为別人攻击他的靶子!你想看著他被牵连、被诬陷吗?!你想看著娄家最后一点血脉也被卷进来吗?!”

娄晓娥被尤凤霞这番如同重锤般的话语狠狠砸在心上!她猛地一颤,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眷恋和不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最终,那残存的理智和对丈夫、对家族最后一丝保护的本能,压倒了情感。她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用力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我…我收拾…”她声音嘶哑,如同泣血。

尤凤霞暗自鬆了口气,立刻转身走向屋角板床,动作麻利地开始检查丁秋楠的状况。丁秋楠依旧无知无觉,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尤凤霞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蹙,隨即从隨身携带的帆布包里迅速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一支注射器。玻璃瓶里是透明的液体——葡萄糖注射液,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补充剂。

“嫂子,快!收拾要紧的东西!两套换洗衣服就行!其他的都不要带!”尤凤霞一边熟练地给丁秋楠注射葡萄糖,一边头也不回地催促,声音压得极低,“动作轻点!別惊动外面守著的民警!”

娄晓娥抹去脸上的泪水,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痛苦,跌跌撞撞地扑向墙角那个破旧的藤条箱。她颤抖著手打开箱子,胡乱地抓起几件自己和丁秋楠的旧衣服,又哆嗦著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最后的几块钱和一点应急的粮票。她不敢多看炕上许大茂一眼,生怕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娄晓娥手忙脚乱地收拾时,尤凤霞已迅速给丁秋楠注射完毕。她收起针管,目光再次投向炕上那道沉寂的身影。许大茂依旧无声无息,但尤凤霞敏锐地感知到,就在她刚才提及“娄家血脉”时,许大茂周身那沉重冰冷的脉动,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走到炕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耳语般的极低声音快速说道:

“许先生,嫂子我带走了。安全屋已备好。阎埠贵的死,水很深。刘海中攀咬,聋老太太作局,傻柱顶缸。背后…可能有『蓝工装』的影子。目標,似乎是娄家。”她言简意賅,將最关键的信息浓缩成冰冷的短句,如同呈递给主上的密报。

说完,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许大茂闔上的眼瞼。没有期待回应,这只是她作为“工具”必须履行的信息传递职责。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剎那——

许大茂那只垂落在炕沿外的手,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向上抬起了…一根食指!

指尖,並未指向任何人或物。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耗尽力气般,在冰冷的空气中,向下…点了一点。

动作幅度极小,却清晰无比!

隨即,那根手指无力地垂落下去,恢復了沉寂。

尤凤霞的瞳孔,在昏暗中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点了一下?什么意思?是默许?是警告?还是…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指令?

没有时间深究了。屋外,隱约传来民警换岗的低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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