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余波(1/2)
晨曦微露,驱散了雨夜的湿冷,却驱不散许府厩院中的肃杀气。
一个年轻圉人揉著惺忪睡眼,麻木地走向最里间那个专属於照夜狮的隔间,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然而,槽头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散乱的乾草。
马……马呢?
“照夜狮不见了!”
他的惊叫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寧静。
圉人厩丁们从四处涌来,围著空荡荡的隔间,面面相覷。
郎君的爱马丟失,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眼尖,又发现別的异常。
“血……那是血吗?”他指著刘进丰居所木门上的暗红点滴。
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眾人的喉咙。
几个胆大的,互相使了个眼色,壮著胆子上前,轻轻一推那虚掩的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昏暗的光线涌入屋內,照亮了匍匐在地的刘进丰。
他面朝下,咽喉处一个明显的狰狞血洞,身下地面被鲜血浸染成一片褐色。
“啊……”
“死……死人了,院头死了!”
很快,更惊人的噩耗陆续传出。
许不羡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化粪池。
厨院管事吴顺及其子吴进禄,双双毙命於臥榻之侧,屋內血气冲天,场面惨不忍睹。
而厩丁许狗儿与照夜狮,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用过深的探究,真相似乎已经自己浮出水面。
死的四个人,除了吴顺,哪个不是与许狗儿有宿怨。
许承宗就是在这一片惶惶然的气氛中,被请到厨院这间凶房的。
甫一踏入,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他作呕。
“曾慕春风满洛都,今嗤朱紫尽浊污。
愿借黄王甲兵利,重绘人间山河图。”
而当他目光落在墙上四行淋漓的血字,逐字读罢,脸色终於从铁青转为一抹难以置信的苍白。
这首诗中蕴含的格局与气魄,视朱门紫贵如粪土、欲借力黄巢重塑乾坤的野心……这真的是一个卑贱厩丁能写出来的吗?
他死死盯著那首诗,仿佛要通过它,看穿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厩丁。
“逆贼!狂徒!”过了好一阵,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黄巢贼子,也配称王,尔曹早晚为官军生俘,明正典刑。”
“够了!”许延心不知何时已来到这桩凶案现场,他挥退了左右閒杂人等,只留下许知节一个亲信世仆。
“府中事务我才交於你几天,就生出这么大的乱子,事到如今,我儿还不警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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