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恨他却也爱他(1/2)

“让赵善?”

“自己下不了手,就让下属来。”

沈疏明低笑著夸讚他,“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陛下这是一心筹谋,连自己的反应都算了进去。”

“论谋算,臣何及陛下也。”

早早料到自己下不了狠手,特意嘱咐赵善见面射杀他。

帝王的心,比他想得狠得多。

沈疏明的笑声重重锤进心臟,碾碎那些理智,贺应濯失了冷静,听不得他笑,听不得他一切的声音,“闭嘴。”

“不准笑,朕让你闭嘴…”

贺应濯唇角颤抖,呢喃著让眼前人“闭嘴”。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出口时才发现轻得没有一点份量。

沈疏明盯著他,摁在他脸上的指腹下滑到他颤抖的唇角,声音很轻,“闭上嘴,又能如何?”

“贺应濯。”沈疏明第二次念出这个名字。

“失望吗?”

失望没有杀得掉他。

“不是要杀我吗,我给你这个机会,现在,就在这里。没人知道我会死在这。”

“要现在动手吗?”

沈疏明凑近他,气息打在他脸上,眸却是薄凉的。

这双眼里没有一丝温情笑意,连往日內心腹誹的幼稚也寻不到一点。

贺应濯逃避似的移开眼睛,失控的情绪沸腾著,將他捲入潮水,苍白的脸上病態一般染上潮红。

“朕说了,回去。”

回到营帐里,回到宫里,回到君臣的身份上。

贺应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动著下巴要躲开,沈疏明偏不让他躲,摁在唇上的指腹带上侵略性,强硬的不许他合上嘴,“我要是拒绝呢?”

“陛下,你又该如何?”

“强硬的带我走?”

“还是在这里再杀我一次?”

摁在指腹上的手连沉默的机会都不给贺应濯,像撬开河蚌一样恨不得撬开他柔软的唇。

“说话。”

够了!

“朕说了,回去!”贺应濯厉喝。

像是命令,又似悲鸣。

“沈疏明…回去。”

“回去做什么呢。”沈疏明道,“臣在挟持帝王啊。”

“这不是死罪吗?”

“死罪当前,陛下还以为你的话有用?”

他轻描淡写地將贺应濯逼入绝境,踩在他的痛点上。

“还是陛下觉得,天子宠臣的戏没玩够,要臣多陪你演几场?”

“给谁看呢?”沈疏明眸光冰凉,“臣自封的宠臣,陛下不是这么说过吗?回去接著做你的陛下,我的宠臣吗?”

贺应濯愿意,他却不愿意。

温水煮青蛙也够多了啊,他要让他好好体会一下热水烫到身上的灼痛。

“…不是自封。”贺应濯道。

“陛下在说笑吗?您说的话,臣可还记得。”

沈疏明轻笑,“难不成,陛下想出了另一计?”

够了!够了!

贺应濯想让他闭嘴。

那一根弦绷到极致,割得心口发疼,终於在那句“现在的你连动手的能力都没有吗”陡然断裂开来。

“够了!”贺应濯再也忍不住,终於爆发,“朕说够了!”凶狠阴毒的目光狠狠刺向他,眼尾红得厉害,崩溃一般的吼道,“你让朕怎么办?!”

“你想让朕怎么办?!沈疏明!朕是帝王,你知道朝中有多少盯著朕吗?你知道走到这一步,朕花了多久吗?!”

“朕走了十几年!为了这个位子,为了这道权势,朕九死一生,扔掉所有,走到如今…朕只剩下了这个位子。

朕不允许有人能掌控朕,不允许一点意外的发生!

是你把朕变成这样,变得一点也不像个帝王!不该有的心软,不该有的爱欲,一步步一次次!还想怎样?!”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吃了无数苦,踏过森森白骨,眾叛亲离、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了,可也得到了所有。

身为帝王他不能有软肋,不能有动摇他的人存在,不能心软,不能去爱。

“…朕不能留下你。”

“那就杀了我,你做得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杀了我吗?”

沈疏明嗤笑出声,字字珠璣,“想做却做不到,想要却扔开。你的十几年,你的皇位,你要的权势,就这样吗?”

他说,“不过如此。”

“闭嘴!”贺应濯眼角湿润,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巴。

咬烂、咬破,牙齿刺破唇肉,舌头钻进嘴巴,胡乱撕咬扫荡,恨不得钻入嗓子眼堵住他所有的声音。

不许说…什么也不许说。

铁锈味蔓延在两人的嘴里,尝起来苦涩得厉害。

比起苦涩,这个天生心狠,不择手段的年轻帝王最先尝到的是后悔的滋味。

走上这条路,他不后悔,他不爭就会死。

那他在后悔什么呢。

到底是后悔没有早早了断沈疏明,还是后悔让赵善去杀了他,贺应濯不知道。

他只恨自己恨沈疏明,恨这该死的权利。

恨到最后,他想,也许他还是后悔过出身帝王家。

唇齿撕咬著,他们跌跌撞撞,摔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沈疏明掐著贺应濯的脖子,逼他鬆口,对方却像疯了一样。

扭曲著脸,表情骇人,狭长的眸子涨满生理性的水雾阴狠的盯著他。

仿佛就这样被掐死,也绝不会令他如意。

沈疏明低低喘息,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逐渐鬆开,紧握成拳砰地一声砸在木板上!

震颤的声音隨著木板连著胸腔里跳动的心臟,嘴上死死咬著他的力道慢慢鬆开。

简陋的屋子里,一时间只有他们狼狈而急促的喘息。

呼出的气流都似乎结了冰。

沈疏明伏在他身上,低下头就能看见贺应濯泛著青紫的脖子,尚且扭曲的阴毒神色。

將那张苍白妖冶到漂亮的脸变得骇人至极。

贺应濯无力地掀起眸子,同样在他眼中看到了这张脸。

扭曲地、恶意地,丑陋又真实的自己。

他脱力的盯著沈疏明眼中的自己,指尖动了动,好半天找回声音,“你说得对。”

低低地笑起来,嘶哑的嗓音爬过耳廓。

“…我所求的权势不过如此。”

“朕不明白…为何成为帝王,还要受此禁錮。”

他为了破除这禁錮,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又因为这心狠手辣,才恍然发现仍困在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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